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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驻地前面的那块山体,居然不知道怎么就垮了下去,无数脸盆大小的山石纷纷陷落,砸落在松软的地面上,落到哪里都是一个大坑。
啊!
山沟里不断有着哀嚎声传来,一些军警没有来得及逃脱,也跟着垮塌下去的山坡陷了进入。
四面都有炮火包围,无数子弹破空的尖锐声响彻进我的耳膜,另一边,以郭二赵承为首的那一帮修行者,却仍旧站在原地不停念咒,数不清的符纸犹如飞蝗一样地没入黑暗,与那些笼罩而来的黑雾展开激烈的对碰。
战争!
这般规模,让我回忆起了小时候坐在村口榕树下,狗子叔怀抱着自己家的小孩,为我们缓缓叙述他在南疆战场之上所遭遇到的种种场面。
真没想到在祖国获得了几十年和平的今天,我竟然还能在有生之年亲身经历这样一场战争,当那拳头一样大小的迫击炮弹落在山脚下土里的时候,我感觉整颗心脏都在跟着这些震动而颤抖。
“呆子,别发傻啊!下面那帮人都是来自巫家的勇士,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冲上来,你留在这里根本就是找死,快背着我离开这儿!”
我呆在原地,被这连天的炮火震得腿肚子发软,彩芸看我直接呆住了,立马伸手在后面掐了我一把,一脸气急地提醒道,
“你不会道术,留在这里只能送死!”
我被彩芸掐得浑身一激灵,意识这才回归到了大脑之中,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前方喧天炮火,当下头也不回,掉头就跑,绕过驻地里的帐篷区,跟着跑向了后山。
这座山峰的山脚下估计已经堆满了不少来自地底世界的兽人,不谈那些无差别打击的紧密炮火,即便只是随便走出来几个地底遗民,我就对付不了。
而后山上面虽然有个巫鬼王,不过我爹他们却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山上,有那么多厉害的角色在,或许能够稍微安全一点。
唯一让我感到很不方便的人就是彩芸,她的身份处在中原道门的对立面,若是被那些看见,只怕很快就又要被抓起来,我只能尽量替我们寻找出一个偏僻处,既能远离那些恐怖的地下遗民,最好也能避开我爹他们的视线。
爆炸声仍在持续,并没有因为我的远离而显得沉寂下来,巨大的爆炸气浪将整个山头震得微微晃荡,我一路背着彩芸,在这密布的丛林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鞋子早就被荆棘划破,大脚趾头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疼得我没走一步都在晃悠。
往前跑了很久,直到身后喧嚣的炮火渐渐变淡,我喘着粗气将彩芸放了下来,然后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休息。
大山深处没有半点星光,从木材场找到的手电筒也早就被我遗失了,好在头顶上那粘稠得好似血水一般的红云还在,能够替我照清脚下的道路。
四面都有阴风在怒吼,促使这山野之间的老树林疯狂地晃动不休,我匀了一会气,随后将靠在石头脚下的彩芸扶了起来,掏出匕首继续去帮她切割身上的网。
这金属制成的大网看着只有头发丝细,然而韧性却非常人所能想象,凭我的力量实在很难切割得开,继续努力了一会儿,我在彩芸黯淡的目光之下颓然一叹,无力地坐回到了地上。
凭着我爹这柄匕首的锋利程度,若是多给我几天时间,或许还能将它撕开,然而现在这情形,哪有那么多时间让我去做这样的尝试,看来彩芸身上的禁制在短时间内是没法解开了。
“青云,没有关系,不如你先自己逃跑吧,把我丢在这里也没事,只要我的族人冲上来,肯定就能将我救回去的。”
彩芸被绑在大网中无法动弹,见我一脸颓然的样子,勉强挤出了几分笑意,眼里闪着泪花,一脸苍白地对我说道。
第六十一章 绝望的质疑()
“这可不行,你刚刚也看到了,下面的炮火这么猛,你的族人虽然掌握到了很厉害的巫术,不过道门那边也有许多一流的修行者,双方输赢未定,要是把你仍在这里,被道门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连连摇头,坚决否定了彩芸的说法,她今天之所以会落得个如此结局,和我有着十分直接的联系,我怎么能做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只要你是真心待我,一切都好。”
彩芸沉默了下来,接着努力偏了偏身子,将脑袋靠在了我肩上,闻到她体内传出来的缕缕幽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论本事,我及不上陈修睿那个具备着家族传承的家伙也就算了,此刻居然连自己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
“彩芸,你就跟我走,我保证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山顶上的人都在忙着布置阵法,肯定没人有功夫注意我俩,我可以偷偷带着你从后山绕出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把这大网撕开。”
我伸手抹了抹汗水,重新将彩芸扛在背上,努力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背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走。
一边是生猛得好似野兽的地下遗民,另一边却是那帮中原道门的顶尖角色,无论我和彩芸遭遇哪一帮人,恐怕都很难同时保全得了我俩的性命,这情形实在让人绝望。
不过我并非那么容易就会轻易放弃的人,哪怕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愿意对任何人或事物低头,内心坚信只要翻过这座山头,我跟她就能安全了。
我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鸟,背着彩芸惊慌失措地穿行在林子里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我搞得万分紧张,没走出多远,便将自己累得不行。
“青云,我们休息一下吧,再这么下去我怕你坚持不了。”
彩芸在我背上,脸颊时刻紧贴着我的后背,察觉到我体内蒸腾出来的热气,带着哭音劝道。
“没事,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到了那里我们再休息。”
我咬了咬牙,拼命将手臂夹紧了一些,一步步蹭到被我发现出来的山洞口,打算先进去躲一躲。
进了山洞,四下里黑乎乎的一片,目力所及,只剩下最深沉的黑暗,我不敢继续往里面走得太远,鬼知道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只能将彩芸放在距离洞口处不远的地方,返回身去寻找能够遮蔽洞口的野草。
“臭道士,快还我孙女!”
然而我这一转身,却立刻听到了源自山顶上的一道尖利大喊,包含着无比愤恨的情绪,惊得我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阿婆!我阿婆过来救我了,青云……你快替我告诉阿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呀!”
这声音对我而言宛如地狱,然而落进彩芸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代表着新生的希望,她很快就在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拼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
我慌忙上前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要知道这地方除了她阿婆,可还有几十个自中原道门中走出来的一流修行者,倘若一不小心把他们也引了过来,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青云,你为什么不许我找阿婆?难道你真的如同那时候所说的一样,根本就是想要利用我,来对付我的族人吗?”
被我用手堵住了嘴,彩芸先是微微挣扎了一会儿,接着突然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用一对清澈的睥子看着我,当我以为她应该消停下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如同触电般往后退了两步,望着脸上的表情突然转淡的彩芸,胸口就跟挨了一记铁锤般难受。
“你在山脚下对他们说过的话,其实我都听见了,我一直都认为你只是在骗他们,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跟那帮狗贼一起同流合污……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叫阿婆过来?”
彩芸说着说着,眼睛里便有泪水涌了出来,顺着精致的瓜子脸上往下流,看向我的目光之中也充满了怀疑。
“不……不是这样的,我当时……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救你的机会了,你不要相信那种鬼话,我那时的确是为了骗他们……”
说实在的,此刻听到彩芸这么讲,我这心里难受得就好像被人泼进了冷水,连里到外都在发凉,嘴里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通,到最后却停了下来。
我能说我也怕死么?
如果彩芸真将她阿婆叫了过来,别的不说,恐怕见到我的第一眼,那老蛇婆便会迫不及待地将我撕成碎片,我舍不得让彩芸死,却也同样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原以为,在对中原道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本该早已晕了过去,事实证明我想得有些简单,彩芸并非真的单纯到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她心里同样也有自己的算计。
“你对他们保证要抓我去威胁我的族人,对我却保证一定会救我出去,青云,我不知道究竟你哪句话才是真的……我很怕,也很矛盾,我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你的,可我……总是害怕你会骗我。”
说到这里,彩芸十分难过地低下了头,不敢瞧我的眼睛。
我感到突然内心蹿起了一股凉意,我这样为她出生入死,到现在,却需要在到底能不能取得她信任的问题上纠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对不起,我刚刚说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
大约是察觉到了的情绪,彩芸很小心地抬起了头,怯怯地望向我,那模样就如同一只沦落到他人手心里的小猫,处处透露着可怜。
我能说什么?
蛇人天性多疑,彩芸孤身一人遭遇到这么危险的局面,心中惊疑不定,不敢相信任何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也许换做是我,也会跟她一样。
谁让我爹是道门中人,而她,却是道门的死对头呢。
可是,这样的想法,对我真的公平么?
我的心凉了半截,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话,随即拖着一身是伤的身子,缓缓蹭到了山洞边缘,靠着石壁坐下。
老蛇婆应该还没有走远,因为这块区域恰好就是中原道门力量最为集中的地方,如果彩芸还在道门手上,就绝不会离开此地太远。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快将我孙女还给我!”
果然,就在我坐下去之后不久,耳朵里很快就想起了刀兵碰撞的声音,我利用洞口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偏出去望向山顶,看到老蛇婆此刻正孤身一人,杵着一根双蛇头的拐杖,站在通向山顶的必经之路上破口大骂。
她这连声一嚷嚷,很快便将山顶上的所有人都惊动,接着山顶上突然蹿出了两道身影,犹如利箭般快速飞奔而下,顿足在了距离老蛇婆不足五米的地方。
我的视线一缩,心里顿时充满了纠结,因为拦在那老蛇婆面前的不是别人,正好就是来自沧州刘家的刘源清。
另一道随同刘源清一同跑下来的身影,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糟老头子,年纪估计要比癫道人大上一点,身穿一袭青衫,手里挽着一把拂尘,身材有些好瘦,模样显得极为刻板。
这个老道人我也见到过,似乎来自白云观,道号虚清子,是个辈分很高的老前辈,就连我爹在见到他的时候,语气也显得十分尊敬。
双方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各自站定,冷冷地说着场面话。
他们身处的地方距离我这边较远,加上我这里属于上风口,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一些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