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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道火花迸射,在夜色中蔓延出一条长长的火舌,尸煞抓向胖子的胳膊软软地搭耸了下去,而盘坐在树干之上的我,则差点被八一杠的后作力掀得跌回到了地上。
“秧子,呼死这帮王八蛋!”
胖子浑身抖了一下,接着抬头望向我,见我手中正端着枪瞄准尸煞的脑袋,顿时咧嘴一笑,冲我大吼道。
砰!砰砰!
我在树上一连开了十多枪,由于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所以我托枪的姿势并不标准,只能按照小时候玩狗子家火药枪的步骤来。
这么近的距离,我一颗弹药都没浪费,枪声停歇过后,五头尸煞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而我则捂着发麻的胸口跳了下来,从另一头尸煞背上捡过步枪,丢到了刚从树上滚下来的胖子手中。
“好东西!”
托着沉甸甸的步枪,胖子眼睛里很快就有了光,这小子老早就对狗子家的火药枪有想法,偏偏狗子他爹是个倔脾气,无论胖子好说歹说,都绝不肯借给他玩,偶尔摸一次枪,还得靠狗子冒着屁股被抽烂的风险去偷出来。
“走吧,我们是在河沟里发现浮尸的,我爹他们应该也在那儿。”
见胖子不住打量着手里的步枪,变得有些爱不释手,我忙上前踢了他一下,警告他不要乱碰,这玩意儿可是保命的伙计,万一再遇上尸煞,咱们就用不着这么狼狈地逃跑了。
肩膀上跨着步枪,我跟胖子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气,有这东西在,甭管对手究竟是啥,只要属于实体,那就肯定近不了我俩的身。
闯进发现浮尸的那片林子,我能感觉到笼罩在我们头顶上的灰雾变得越发的深了,空气中掺杂着一股阴冷的死气,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翻过两道山包,距离河沟更近了,奇怪的是当我跟胖子从山头上往河沟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除了一片静谧之外,却并未发现任何动静,连一丝火光都不曾有。
“他们……难道已经离开这里了?”
我跟胖子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这河沟所在的地方,是发现浮尸的重要现场,派出所的人怎么也得派人将这里保护起来,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所有人就都消失不见了。
难道……他们果真如同麻婆婆所言,全都已经死了!
我的心里悚然一惊,其他人的死活不打紧,我爹可不能折在这地方,要是他真的光荣牺牲了,我该怎么回去跟我娘交待?
怀揣着这种念头,我一下子就慌了,赶紧和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下去,借着手中一盏油灯里透射出来的光线,仔细搜寻着河沟边缘的每一寸土地。
死人……很多死人,有老的,有少的,大部分人都穿着迷彩服或者警服,河床上的泥土中混合着紫黑色的鲜血,甚至在靠近河床上游的地方,我还发现了两个身上穿着中山装的家伙。
这两人的岁数都不大,最年轻的骂人甚至还不满三十岁,脸庞很清瘦,下巴留着浅浅的胡须茬,只是嘴巴却长得很大,失神的瞳孔中放射出极度的狰狞和恐惧,一只手掌甚至都狠狠地插入到了泥沙之中。
“秧子你快看,大部队应该是冲着河床上游去了,这里有很多他们留下来的脚印,我认识其中一个,应该是那个大和尚留下的!”
胖子在河床上方朝我发出大喊,听到这个消息,我原本无比灰暗的内心方才得到了一丝缓解。
对的,我爹和癫道人,还有那个玄光和尚,他们都是很有本事的人,区区几个尸煞和阴灵,连我都能对付,何况是他们?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几步跑到了胖子身边,和他一起寻找着地上的脚印。
由于是冬天,河边的泥土都被冻僵了,因此很难有人能够在上面留下任何脚印。
不过或许是由于体重的关系,玄光和尚留下来的步子却很清晰,也亏得他无意间留下来的线索,方才让我们有迹可寻。
顺着蜿蜒曲折的河床一直向上,还有几里的路程,我们就能到政府建设在大山深处的一个伐木场。
这地方是政府在几年前建设出来的,听说是为了供给临近两个市区的造纸厂,最开始建设出来的时候,还征用了我们村的十几个劳动力,对我来说不算陌生。
木场的入口十分空旷,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堆的木料,这些木料都是很好的建筑材料,伐木场的木材除了负责制造纸张,还需要供应给许多外地老板制作家具。
木场外面的林子里寂缈无声,安静得都能让我和胖子听见自己的心跳,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堆木材,我的内心变得越发难以安宁。
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就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跨进了修罗场,周遭不断有着寒意袭来,让我每走一步,脚下都在发抖。
“啊……这里有好多死……好多死人!”
绕过囤积木材的坝子,里面就是一连排由木头构建出来的员工宿舍,伐木场的所有工人全都住在这里,上次我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灯火通明,然而此刻,却仅剩走在前面的胖子口中爆发出来的尖叫。
我从没想过胖子这么大块头,也会有发出尖利得如同女人声音的那一天,我能感觉到他声音之中透露出来的,那种惊恐万状的情绪,赶紧顺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绕过一堆木材,我的双眼一下就直了,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脑袋里面闯,刺激得让我浑身僵直,差点就做到了地上。
一、二、三……十八、十九!
我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数,整整发现了十九个工人,十九个和我在河底发现的那头浮尸穿着一模一样的伐木工人,却都直挺挺地睡在了地上,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他们全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快,找找其他地方,看看还没有没有活人!”
我说话的时候,连牙齿都在打颤,慌忙推了一把跟我一样坐在地上的胖子,叫他赶紧爬起来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幸存下来的家伙,哪怕发现还活着一条狗,也总比如今这样,直接面对着十九头尸体的感觉要好。
我们绕着员工宿舍里转了两圈,接连发现了另外几道尸体。整个伐木场都变成了一块死地。
这些人的死亡方式都很蹊跷,浑身没有任何伤口,也不像是因为感染瘟疫而造成的集体死亡,每个人在临死之前的脸色都狰狞得可怕,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一般。
而且,看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死亡的时间应该也不止一两天了,即便此刻处在腊月,尸体的皮肤上却已开始呈现出大面积的尸斑。
“秧子……难道我们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全都是从这里飘下去的,整个……整个木场的工人,未必全都在同一天内死去了?”
胖子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语气也因为太过害怕而变得嗑磕巴巴的,两排牙齿发着抖,跟在打架一样。
听完胖子的话,我沉默了半分钟,然后黑着脸点了点头。
八十年代末,祖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还不发达,像我们这穷山沟里,别说水泥公路,就连一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所以伐木场是依着河沟建立的,一旦到了需要供给木材的时候,都是走的水路。
别看我发现浮尸的那条河道不宽,那是因为到了冬季,这条水源的源头处结了冰,所以河水才会显得十分浅窄。
而一但到了春季,当冰层开始化开的时候,河水便开始泛滥,那时候的水平面起码会升高好几米,这条河道,直通乌江画廊,往下则是著名的榨菜之乡涪州,在那里和长江交汇,是个水路十分发达的城市。
那几具尸体,很有可能就是顺着这条水道漂浮下去的,又赶上河面结了冰,所以才会一直沉在水底!
难怪村子里没有人,原来他们全都顺着水流寻找到了这里来
第三十四章 胖子老爹的噩耗()
“胖子,我爹应该就在这附近,还有你爹他们打猎的地方也离着这里不远,快找找,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得出这个结论,让我的内心陷入到了极度的兴奋当中,一想着也许很快就能找到我爹,我便立刻跳了起来,对胖子大喊道。
“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外面又全是山路,凭我们应该怎么找啊?”
胖子抬起头,一脸犯难地看着我,伐木场距离田家寨子比较远,我们对这儿根本就不熟悉,要想在这莽莽丛林之中捞出几个人来,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怕,咱们前几天撤离的时候,国家已经派出了很多部队进来,你应该也看见了,这一路虽然发现了那么多具尸体,想来他们总不可能全部死掉,只要随便找到其中一个活人,应该就能问出我爹在哪儿了!”
我满怀着兴奋,动员胖子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我俩从苗寨摸到这里,几十里山路都过来了,还怕找不到人?
心里有了目标,我便觉得力气充足,从怀里掏出几块苞谷饼,跟胖子一人一半,就在死人堆里分着吃了,也好补充这十几多个小时以来长途跋涉消耗的体力。
饼子十分粗糙,不过我和胖子却不敢去喝泡过死人的河水,而是一点点撕开大饼,细嚼慢咽。
吃完了干粮,我又抬起头去看了看天,按理说自从我俩离开苗寨,到现在也该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了,这时节本该是太阳最旺盛的时候,然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除了头顶上那翻滚得越来越剧烈的黑色云层之外,却是什么也瞧不见。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飘散着黑厚的雾气,油灯已经彻底烧干了,我只能拎着它走进了木场的宿舍,希望能够从里面翻出点煤油作为补充。
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了很久,没有发现油灯,却让我翻出了好几个新式的手电筒,我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开关,手电筒刚一通上电,立刻散射出了一股刺眼的光柱。
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呆得久了,骤然瞧见光明难免会有很多不适应,我眯紧了双眼,逐渐适应这光亮,屋外却突然传来胖子那如同杀猪一样的惨嚎声,
“秧子,你快出来,全他妈诈尸了!”
胖子这一声呼喊显得十分急促,我甚至都从里面感受到了一丝哭腔,急忙跨出了门外,手电筒的光束一扫,瞧见原本陈尸在地上的那些木场工人,居然全都开始摇摇晃晃地自地上爬了起来。
不好,这里的阴气如此浓郁,远比田家寨子里的更加汹涌几分,我们在这里呆得太久,这些尸体一道接触到足够多的生人气息,马上就有可能暴起!
我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明明晓得这个道理,却还是带着胖子停留在木场中这么久,现在可好,二十多头尸煞,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开枪!”
事情紧急,我也顾不上节省弹药了,我和胖子手中各有一把八一杠,都是从之前追我的那些尸煞身上抢过来的,里面只有一个弹夹,我中建曾经数了数,都是满的。
五十发子弹,二十多头尸煞,只要利用得好,冲出去不是没有可能。
我所有的枪械知识,都是从狗子他爹那里学到的,他爹以前曾经参与过战争,对于枪械把握十分熟悉,否则也不可能自制那么多火药枪来打猎。
虽然第一次用枪十分生涩,不过在尸群朝我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