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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都卖完了,你们看,就剩下一箩筐和一把小椅子了,秋菊,下次也带带我家那冬梅吧?让她跟着你们去见见世面……”
“你说咱怎么都没想过,这竹子编制东西也这么好卖呢?”
一个妇女压低声音说道,“那可不是这么说,以前咱哪有那本事,现也是有秋菊啊,她,你还不知道她那事?”
秋菊苦笑了声,她体会到了老梁说话,现是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只要自己还想进城卖东西,就得帮忙带些人去,下次说不定就不只栓子一个了……
第七十三章 “凯旋归来”()
刚走到家门口,婆婆便迎了出来,见秋菊跟娟娟手中只提了把椅子和一个箩筐,马上便一脸笑容,还主动接过箩筐和椅子,笑道,“今天卖不错啊,就剩下这么点了,卖了不少钱吧?”
秋菊走到院子舀起一勺冷水喝了起来,由于天气冷,水也冷能割到喉咙,秋菊喝慢了些,小口小口吞了下去,完全没顾到婆婆正眼巴巴盯着她。
秋菊费好大劲才喝完那冷水,这大冷天,喝冷水还真需要点功夫才能喝下去,秋菊喝完水从裤兜里掏出了今天卖竹椅和背篓、箩筐钱,交到婆婆手上。
婆婆接过钱,眼睛直发亮,一毛两毛还有一分两分,加起来差不多有八毛钱,她也不得不承认秋菊本事了,家里有了这么个能赚钱媳妇,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吗?
婆婆数完钱,又往秋菊裤兜瞧了瞧,总觉得没掏干净,好像里面还藏着大头没有拿出来。
秋菊大概明白了婆婆意思,心里有些别扭,不满看着那老太婆,哼,自己辛辛苦苦一整天了,嗓子都喊哑了,还差点被人给修理,费了老大劲才卖出去,还不相信我?秋菊没出声,径直走进屋里去了。
见秋菊那样,婆婆量忍住心里不满,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歹也是赚了钱回来功臣,就让她得瑟下得了。
婆婆拉过娟娟,小声问道,“你们今天卖东西时候,你瞅准了没?你嫂子就没扣下点钱?”
娟娟站一旁,卖了这么多钱连一分钱也不属于她,正一肚子委屈,“娘,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钱我都数了无数遍了,错不了。”
“你个死妮子,向着外人,我白疼你了。好了,去干活吧,水缸里没水了,跟那个去挑点水回来。”婆婆拍了下娟娟头,露出满意笑容,眼角朝着屋里瞟了瞟。
外人?这两个字让娟娟很是反感,她自己也有些奇怪,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会跟娘做对了,“娘,我很累,嫂子也很累呢,等会哥回来让他去挑水吧。”
婆婆手里拽着钱,犹豫了下,大发慈悲般说道,“说也是,那你们就休息会好了,下次多带点去,噢,嘿嘿,这钱挣得还真容易。”
秋菊走进房间,双手撑开直躺倒床上,闭起眼睛,这一天累,腰酸背痛,一点劲都没有了。
渐渐秋菊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回到了自己大学生时代,手里捧着自己喜欢看张爱玲文集,穿着漂亮白色连衣裙徜徉校园林间小路上,边走边翻开书本。突然,一阵微风吹来,裙子随风摆动,书页被轻轻吹起,凌乱头发模糊了双眼,她开始迷茫起来,熟悉小路竟然找不到出口了……
秋菊被梦惊醒,眼角流出几滴冰凉泪水,天已经黑了,冷风吹着窗户纸,嗖嗖作响,到这来有段时间了吧,这种只能看到一点点煤油灯发出光亮黑夜,仍然让她有种莫名孤独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老是做这样梦,每次都能让自己心惊肉跳,大学时光永远都是让人怀念,可惜,自己现已经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前世一切,都该淡忘了才是。
娟娟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小声叫道,“嫂子,你睡着了吗?呆会要吃饭了,你还是先起来吧?娘都做好饭了呢,有牛肉吃哦。”
秋菊擦了下眼角,梦醒了,还是得回到现实,只是,现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哪个才是现实了。
春来还厅堂里编制着那些竹篮、背篓,这些婆婆看起来能生财东西,此刻秋菊眼中成了一座压心头大山,压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秋菊跟娟娟来到厨房,婆婆喜笑颜开,摆着碗筷,“哟,你们来了,坐下吃饭吧,你看,我炒了点牛肉,哎,这段时间太阳好,你们看,都晒成了牛肉干了。秋菊上次说喜欢吃干炒,所以就没有先用水煮一下了。”
唉,这老太婆难道转性了?不只收起了那副凶恶嘴脸,连说话也变这么温柔。婆婆话让秋菊有点难以适应,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婆婆得意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炒牛肉,又伸出脖子往外喊了声,“哎,春来,别干了,先吃饭吧,吃完饭才有劲干活。嘿嘿,多做点出来……”
吃饭时也是少有平静,还夹带点温馨,这反倒是让秋菊觉得有些陌生。
正吃着,外面响起了一个清脆声音,“哎,我说,大娘,秋菊,吃着饭呢?”
婆婆压低声音说道,“美云来了,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呢。”
秋菊心里咯噔了下,压力增加不少,大概是又来给她家栓子预定下回进城一起去卖竹椅事,唉,今晚这饭吃,这牛肉压根就没吃出味道来,全让那些事给搅合了。
美云牵着栓子,手中拿了瓶老白干和一封可口饼,一进门便摆放桌子上,满脸堆笑,“哟,伙食不错啊,这,这牛肉都晒干了,你瞧我家,我供销社上班,上回分牛肉任是没我份,好像我就不是这杏花沟人一般。”
婆婆冷笑了声,说道,“嘿嘿,下回叫他们记得给你留一份,是不?”
春来忙搬来椅子,“婶子,坐吧,吃点不?”
“噢,我吃过了。”美云接着笑道,“唉,留不留都不要紧,我今天呀供销社带了点东西回来,特别来感谢下秋菊,让我家栓子长了不少见识,哎,春来,这老白干呀,你就打开喝点,就着这牛肉,正好,嘿嘿……”
“噢,不急,嫂子,先放着吧。”春来对酒不太兴趣,平时多也就喝点他娘酿米酒。
美云见没投对爱好,又转向了娟娟,“娟,这饼干啊可香了,呆会记得吃噢。婶子,你说这秋菊就是有本事啊,你看,以前大家都卖不出去东西,经她手一倒腾,怎么样?全卖出去了。”
婆婆皱了下眉头,对秋菊投向一丝不满目光,“你说啥?你们家全卖出去啦?我家还剩把椅子跟箩筐呢……”
第七十四章 “生财之路”()
美云话让场面变有点紧张起来,秋菊显得有些麻木了,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饭,不想再去争辩什么,反正,随你们怎么想好了。
娟娟赶紧说道,“娘,栓子带去是鱼篓,咱没有。”
美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说话竟没想着点,“噢,是是,我家都是鱼篓。”
婆婆松了口气,似乎又看到了一条生财道,“鱼篓?哎,春来,你这次也编点鱼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城里人都喜欢吃鱼来着,有个鱼篓多方便哪。”
“是啊,鱼篓是方便,哼哼。”美云轻轻冷笑了声,心想,你还真会打算,看到别人做什么挣钱就想做什么,所有好处都想占一份。
气氛有点冷却了下来,秋菊没出声,这些天都念着竹子什么,现只要一想起竹子这两个字就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美云接着说道,“哎,秋菊,我家栓子他爹呀今天又上山砍了些竹子,下回再让栓子跟着你去见见世面,噢,我家栓子还小,跟着你呀,我放心,是不?婶子,你看这杏花沟,我就信过秋菊,你哪,真是有福,娶了个这么旺家媳妇。”
婆婆倒是挺圆滑,通过这次事,她变谨慎起来,不是谁来都能带去,这市场需求就这么大,把别人带去,就等于摔自己饭碗,“哎呀,我说美云呀,这公社拖拉机也不是天天往城里赶哪,再说了,我家秋菊还要出工,不像你天天供销社坐着就有钱拿,下次呀,有等勒。”
婆婆话让美云有些尴尬,不过,她天生就是甩嘴皮子,很就能扭转局面,“没事,下次啊,我让栓子先到公社去问好了时间,咱再去,是不?而且呀,我跟队长讲讲,给秋菊弄个两天假,那也不是不可能事啊,侯书记怎么说也是我家亲戚,还能不给点面子?”
亲戚?婆婆撇了下嘴巴,八竿子打不着,也能算是亲戚,“是,你家亲戚就是多。”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秋菊有点坐不住了,把碗放下说了句,便走到院子中长吁了口气,这农村别不好说,空气还是鲜着,天上没有月光,连点星星都没有,整个杏花沟都沉浸一片黑暗中,无比寂静。
秋菊找了张椅子坐下,感觉心里空落落。这个不属于自己时代,不属于自己家,过着不属于自己日子,到底是为自己活着,还是为那小媳妇活着?
美云厨房呆了会,见话说不是很投机,留下酒跟可口饼便带着栓子回家去了。
秋菊带着栓子进城卖竹木制品消息很便杏花沟传开了,于是,那些家里有个半大小子都希望能跟着秋菊进城去挣点钱,进而掀起一股坎竹子风潮,大家都兴高采烈把竹子砍回家去,编制着各种竹篮、竹椅、箩筐什么。
等到再一次拖拉机进城时,又过了半个月了,春来这次学乖了点,特别赶制了些竹篮和鱼篓,还用竹篾编制了些蛐蛐、小鸟之类小玩意,活灵活现,特别可爱,可以给小孩子当玩具,城里人有钱,这些东西应该能销出去。
秋菊跟娟娟又是赶了个大早,来到公社时,已经站了好几个邻居那,手里都提着些竹篾制品,见到秋菊便立马围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看似都瞅准了这条生财之路,把秋菊淹没吐沫中。
“秋菊,今天我家妞也跟你去,正好啊,给你家娟娟做个伴。”
“我家石子也跟着去吧,你看,这些都是石子他爹连夜赶制出来,让他跟着你们去涨涨见识,我也不求卖多少钱啥,只要给他赚点零花钱就可以了。”
“还有我家,秋菊,以前你家春来还跟我家那口子学过篾匠活呢,可以说,是半个师傅了……”
秋菊无奈站被围中间,任由大伙推搡着,都是邻居来,山上竹子又是集体,自己卖了钱,没理由不帮衬着乡亲们,可帮一个两个其他人肯定会有意见,这可怎么办好?
秋菊正为难着,美云带着栓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喘着粗气叫道,“哎呀,我妈呀,可让我赶上了,哎,你们这是干什么?都去城里呢?”
石子妈白了她一眼,心想,真是,一点都不自觉,每次都得跟着去,哼,“可不是吗?你看你家栓子上次已经去过了,这次就把机会让给我家石子吧?”
美云也不示弱,“瞧你这话说,这去城里又不是去招工,还得有指标啊?你说是不是啊?秋菊?”
秋菊苦笑了声,那拖拉机就这么大,别说这么多竹篾制品,就是装下这些人也挺成问题,看来自己这次是去不成了。
侯兵跟拖拉机手正往上面装着粮食,看到这情景,不免担心起来,大声嚷叫道,“我说你们都去呀?你们看看这拖拉机能装下不?”
美云拉着栓子冲到前面,“哎,大兄弟,就让我家栓子去吧?他很懂事,不会要你照顾。”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我家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