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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喝完水喘了口气,从裤袋里掏出钱来,高兴说道:“娘,你看就剩了两个背篓了,一起卖了有三毛多钱呢……”
“四毛多啊?”
婆婆眼里都放出光来了,春来才编制了一个晚上就挣到四毛多钱,照这样下去,一个月不得挣个十来块?还不耽误出工,这么好事到哪去找。
“咱娟真是能干啊,一天功夫就让你全卖出去了。嘿嘿。真好。”
婆婆赞美让秋菊有点不是滋味,好像跟自己没什么事似,站了老半天了,也没那老太婆往自己这瞧一眼。
还好娟娟是个诚实孩子,一点不揽功劳,“娘,这些都是嫂子卖出去,我就负责收钱呢,嘿嘿,还有,娘,我听侯兵哥哥说挖药材也能赚钱,我想明天一早就上山去,多挖些药材回来,等到时有人来收了,好卖给人家,你说是不?”
挖药材也能赚钱?婆婆心想,是噢,怎么把这茬子事给忘了,等着人家来收虽说是百年一遇事,自己杏花沟住了大半辈子了,也就来过一个收药材,还是十年前事了,不过,反正山上东西也不用钱,挖回来晒干了做人情也好啊,说不好还真会有人过来收呢?
婆婆越想越激动,放佛已经看到了座金山摆眼前,自己从来就不知道这山上东西能生出钱来,有了这些钱就不怕没好日子过了,哈哈,娟娟真是太聪明了,没白疼她。
“娘,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娟扯了扯她娘衣角,不高兴问道。
婆婆回过神来,“哦哦,听到了,我家娟娟真是能干啊,你以后就上街卖东西好了,不卖东西时候就上山去挖药,嘿嘿。”
娟娟也陷入了对自己未来幻想中,“我挖点药,再加上哥编制这些箩筐,很就可以攒够学费了。”
婆婆面带不屑,很又笑道,“娟啊,这钱给娘收起来吧,回头我上街买两包粗盐回来,早上都忘记跟你们说了,家里都没盐了。”
钱很就到了婆婆手中,娟娟急哭了,“娘,那是给我交学费,哥不是说好了吗?”
婆婆话让秋菊心里颤抖了下,不是答应好好,要让娟娟去上学了?现一见到钱就反悔了?瞧她那财迷心窍样,搞不好要把娟娟当成挣钱机器了,哪还会让她上学?
婆婆嘴巴一撇,比谁都委屈,“交啥子学费哟?家里一家子每天装开嘴就是要吃,哪里来钱啊?昨粗盐来着,我得买了还给她吧?”
秋菊有点恼了,“娘,你不说了,让娟娟去上学吗?这是她自己挣到钱呢,你怎么能收走呢?”
“哎哟哟,我说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你们不用吃饭了吗?这钱是你们挣吗?这是春来编椅子、背篓卖钱。”婆婆想了想,露出一丝皎洁微笑,“要上学也可以,让春来明早再去坎些竹子来,再编制些背篓、椅子什么,对了,还可以编制些框子啊,你们再拿去卖了,不就有钱了?还有,娟不是说了,要上山挖药材?”
秋菊真想把钱从婆婆手中抢回来,不过,想到家里也困难,春来还借钱给娘家人买药啥,维持一个家也确实不容易。
秋菊摸着娟娟头安慰了下,“娟,别难过,家里现有困难,就让娘先收着吧,等下回你哥坎些竹子来,咱再去城里卖,很就会攒够钱。”
娟娟劲头已经消了一半,没精打采说道,“我们再去卖,卖来钱娘还不得又收回去,能到我手上吗?”
秋菊眼看着婆婆,希望她能给娟娟一点鼓励。
“放心吧,娟,等你下次又卖了钱,娘不收就是了,好不好?”婆婆马上笑道,心里却盘算着,等娟娟下次再卖些钱,就有钱买年货了,一兴奋竟然忘了,那生产队竹子是你想怎么砍就怎么砍吗?
第六十三章 梳妆打扮()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春来就上山砍竹子去了,他对竹子选取很行,那时候农村人没什么其他本事,要么木匠,要么篾匠,编制点背篓、竹筐、竹椅什么很有一套。
一看到满屋子散开竹子,婆婆便两眼放光,这似乎摆她眼前不是竹子,而是遍地黄金,她从来都不知道这年头编制些背篓、小椅子什么也能挣钱,她也从来都没像现这样喜爱过这些竹子。
“娟,起来了,起来了,你哥都已经把竹子砍回家来了,你还拉床上做什么?天上会掉吃呢?”
婆婆站娟娟房门口,脸却朝着秋菊房门大喊着,她现虽然不那么讨厌秋菊了,不过,心里还是有那么点芥蒂,况且,婆婆威严还,一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是怎么被自己婆婆折磨,她心里就特不平衡,总得把那几十年积怨慢慢发泄出去才甘心。
娟娟一听到又砍了竹子回来,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从昨天回到家卖竹椅钱被她娘收走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现春来又坎竹子回来了,马上就看到了希望,赶紧跑到秋菊房间叫道,“嫂子,我哥又坎了竹子回来了,而且比上次还要多,这回咱可以多卖些钱了。”
唉,真是小孩子,以为做多少就能卖多少呢?
昨天进城奔波了一整天,累腰酸背痛,本想多睡会来着,好补充下体能,这婆婆真是没点人性,好歹那些竹椅、背篓什么,也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卖出去好不好?
秋菊连打几个哈欠,手撑娟娟肩膀上,懒懒说道,“娟,我眼睛还睁不开呢,再让我躺会好不好?哎,累死我了。”说着,又往床上倒了下去。
婆婆见半天没动静,火气直往上窜,扯着嗓门叫道,“娟,你这好吃懒做东西,还不赶紧拉出来!猪还没喂,衣服还没洗,人懒得跟头猪,换衣服倒换挺勤,都留给谁给你洗呢?”
娟娟赶紧推搡着秋菊,“嫂子,娘又叫了,你还是……”
秋菊挣扎着坐起身,一阵凉飕飕风从窗户吹进来,娟娟连打了个几个喷嚏,秋菊也蜷缩着身子,抱住那床满是补丁被子,一点也不想起来。
“嫂子……”娟娟怯怯叫道,望了望屋外。
秋菊摸着娟娟凌乱头发,好像从第一天见到她起,她头发就是凌乱不堪,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梳理过般,而且比较稀疏,比很细,看起来不太好打理。
秋菊瞪大眼睛,娟娟脸上仔细端详了会,脸有点消瘦,面色也大概是因为营养跟不上而变有点发黄,不过,五官长挺好,眼睛大大,看上去挺有灵气,鼻子也恰到好处,一张樱桃小嘴,寒风吹袭下变干裂开来,要有个护肤霜什么该多好。
秋菊往手上哈了几口气,“娟,要不我给你梳个头吧?扎两个小辫,怎么样?”
娟娟显得有些犹豫,“这……娘还等着呢,等会又要骂人了。”
女孩子不就得好好打扮吗?给她弄个漂亮女儿出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秋菊笑道,“没事,娟,女孩就应该每天都漂漂亮亮才好,你坐好了,我去拿梳子。”
娟娟忐忑不安坐床上,心里老记挂着她娘吩咐。
秋菊拿来那把已经不成形梳子,这梳子大概比娟娟年龄还要大,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好像还刻着些凤凰图案来着,不过已经看不清了。梳子上面子几乎掉光了。
秋菊不不禁问了下,“娟,咱家还有没好点梳子?”
娟娟显得有点为难,“嫂子,咱家就这一把梳子呢,还是你结婚时候你娘家大嫂给嫁妆,我也是听娘说。”
“这……”秋菊有点好奇,婆婆每天也是随手往头上一捋,把头发捆成一把,似乎也没见她好好梳理过,长到长点就自己用剪刀剪一把下来,“你们平时都不梳头吗?”
娟娟不解看着秋菊,“嫂子,平时就家,又不赶集走亲戚,梳头做什么?给谁看啊?”
唉,这些每天除了吃饭干活睡觉,好像就没其他事可以操心了。秋菊心想,好好给娟娟打扮下,让她娘瞧瞧自己孩子多好看。
秋菊拿起梳子娟娟头上刮了两下,才下手,娟娟便疼大叫了声,“啊,好痛啊,嫂子,你轻点。”
秋菊条件反射似把手一缩,“我已经很轻了呀,娟,这梳子不好用,你忍着点,啊,我慢慢来,一会就好了,别叫了,噢。”
娟娟闭起眼,任由秋菊头上摆弄着,娟娟大概有段时间没洗头了,头发黏黏,全打了结,要疏开来确实比较困难,几乎是要一根一根打理。
娟娟可以忍住痛,不过,心里却一直想着她娘交代任务,屋里活还一点都没干呢,焦急叫道,“嫂子,好了没有啊?我怕娘她……”
爱美是女孩天性,一想起那老太婆,秋菊有种叛逆心理,那就让她好好看看得了,“别急,娟娟,嫂子慢慢给你弄,等会你出去,你娘看到你这么漂亮,还不喜欢不得了?”
娟娟却似乎懂得她娘,“嫂子,娘不喜欢我们梳头,说是打扮去了,会耽误干活,哎,嫂子,你以前不也说,你小时候也不敢打扮吗?你说,你每次梳头,你爹都会骂你,说你是狐狸精转世,会享受……所以,你以前都不敢给我梳头。”
还有这回事?那老韩也太霸道了吧?平时一见就骂也就罢了,连梳头这档子事也管?未免管太宽了吧?
想起娘家那爹秋菊来气,哼!我就好好打扮给他们看看好了,“娟,你别动,我慢慢给你弄,一动怕弄疼你,噢。”
见进去这么久,不只秋菊没出来,连娟娟也窝到房间去了,婆婆大嗓门又扯了起来,“娟,你干什么呢?拉房间拉长年痢啦?”
娟娟吓了一跳,站了起来,秋菊没注意梳子一扯,扯下好几根头发,娟娟顾不上疼,紧张叫道,“嫂子,赶紧出去吧,娘又叫了,我怕……”
秋菊忙按住她,“你怕什么?梳个头又不犯法,不管有什么活干,都得先打扮好,知道吗?坐好了,别动来动去,很就好了。”
“娟,拉房间做什么呢?要我拿扫把来撵是不?”
婆婆那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娟娟吓打了个哆嗦,心里加害怕……
第六十四章 漂亮的蝴蝶结()
娟娟慢慢抬起头,借着那面因为年份久远而有些模糊镜子,渐渐看到了自己模样,两条精美小辫很精神垂脑袋上,额头上那些总是遮住眼睛凌乱头发被整整齐齐梳到了后面,水汪汪大眼睛扑闪扑闪着。
秋菊有些得意看着自己杰作,她一贯都很会打扮,很会梳头,她能通过头发把一个人缺点量遮掩起来,而只露出魅力部分。这娟娟底子不错,就是瘦了点,脸色有点差,要是打扮起来还是不错,可以培养。让她跟着自己多学着点,也好将来嫁个好人家。
秋菊盯着看了会,觉得还少了点什么,要是有点彩带什么,打上个蝴蝶结就完美了。
秋菊打开柜子,往里翻了翻,找出一块手帕,就是旧了点,颜色看起来还不错,是那种黑红相间大格子。秋菊把手帕娟娟头发上比划了下,把两小辫合拢来,用手帕上面打了个蝴蝶结。
娟娟脸上泛出些许红晕,一走动,小辫上蝴蝶结便一跳一跳,活灵活现,似乎要飞起来了,也许她第一次发现了自己也可以这么漂亮,变有些激动起来,“嫂子,这,我……”
娟娟正欣赏着自己容貌变化,婆婆生意又像敲山震虎般响了起来,“娟!还做什么!赶紧出来干活!早上还要不要吃了?别跟着人学坏,好就学不到,专搞些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