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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杝高高兴兴去挑了几本,“百岁兄,我自己找管家去厢房里看。”
“不必,你用我书桌。”是不让她走。
“那你呢?”
“我整理药材啊。”他回头朝林杝一笑,像春日和煦的阳光。
林杝就大大方方坐到他书桌前,开始看起来。
李束樘已经忍了很久,等她坐定,终是忍不住了,阴阴问:“当日问你为何如此讨厌本王,你不肯说,就是因为这件事?”问得自己有些牙酸,虽然他现在用的是林杝的牙。
四小姐此刻不用与四王爷交谈,独独对着李束樘,倒是又淡定下来,平静看完一页,翻过一张,就是不和他说话。
某人整个魂微微颤动,他觉得林杝就是他的克星。
他把左手抬起来,放在正在看的书上,想拿手掌把字盖住不让人家看,刚盖住又堪堪缩了回来,还是忌惮惹怒了林杝,直接把定魂的白玉给取下来,自己的小命玩完。想想又十分生气,于是那只左手来来去去往复在书上书下,都没注意到林杝好久没有翻页了。
也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林杝就是当年那个小不点,当时她不过五六岁,自己已经十岁,那样欺负一个小女孩,着实不是件厚道的事情,尽管众人都公认他李束樘不是个厚道的人。他不想给她解释当时为何会撒气在她头上的原因,林杝也不必知道他的世界他所经过什么,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道:“林杝,本王的话只说一次,当日是本王不对,本王并非针对天下所有的女子,不巧你撞在本王火口上,本王现在与你道歉。而且……本王承认,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子……”
林杝惊愕,直怀疑自己幻听了七王爷的话,他本就是在虚空中所说,并不真切,“王爷你说什么?”
“本王说了本王只说一次!”
“……”看来她没有听错,方才那些话真的是出自李束樘的心意。
这么多年来,若非四王爷忽然提起,她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何况,“我讨厌七王爷,并非因为此事,王爷您多虑了。”
李束樘就有种把林杝的牙打碎了让她吞进肚子里的冲动。
强忍着火气,“你耍本王?!”
林杝默默叹了口气,放下书册,说:“你把我从太学赶走以后,我爹在府里专门劈了一处书院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我大哥和二姐在一处,其他人在另一处,相安无事。”
“再后来王大人听说了此事,王大人你记得么?就是当年被你以延误军机,有通敌叛国之嫌而满门抄斩的那个。”
“先前王大人没被你整治时,把他家女儿也送过来和我还有五妹六妹七弟一起念书,年纪和我一般大,算是我童年里第一个朋友。她待我很好,每日来总会给我带她娘亲手的糕点,偶尔是衣服鞋子,还会和我说心里话,很小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但她会认真地说,我便认真的听,她说我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女孩子,收到那话我整整高兴了三天。我与几个弟弟妹妹尽管血脉相连,但各房管各房的事儿,说话甚少。王家小姐来书院上课是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
“但是后来有一天,那是我最后第二次见到她,她哭哭啼啼来找我,那日没有课,拿了她最心爱的几件玩具说要全部送给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爹被关起来了,恐怕以后不能再踏进丞相府的门,她说她爹是个好官,每天晚上都不陪她和她哥哥姐姐,总是在书房里忙公务,见到他们几个小孩问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书读得怎么样,以后想不想报效朝廷为百姓造福。她想不通为何她爹会被抓起来。那日我还安慰她,定然是抓错了,说不定明日就被放出来。”
“可是哪里还有明日,明日她爹和她一家都被推上了菜市口斩首。我听到二哥的消息,央他待我偷偷溜出了林府,亲眼看着她那么细的脖子就被壮汉的大刀一下就斩了下来。七王爷是看惯了腥风血雨的人,自然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我在房间里哭了三天,后来二哥告诉我,这都是七王爷你抓的人下的杀令,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恨你吗?”
李束樘沉默,没有什么话好说,放在今天他认识林杝,当日也依旧会杀掉王大人。
林杝用意念说话不用口水,说得倒是痛快。
像是决堤了的洪水,继续说:“后来陆续还有几位大人这几年里被你拉下马,皆是满门抄斩的罪名,我好奇,为何你要对他们赶尽杀绝,有一天看书正巧看到一本讲前朝轶事的书,方明白过来——七王爷原来是在报仇。”
【065。隔世时光?】
更新时间2013…6…6 20:31:04 字数:2238
“段大人也好,王大人也罢,还有赵钱孙李……都是天英破天翔之时,天翔的内应……”
而那些江南旧部,一部分的确死忠七王爷这个天翔长公主留下的血脉,还有一部分则是自己做了亏心事,被七王爷一个威胁,或者连威胁也没有用,光看着那些出卖了天翔的人是如何惨死的,就诚惶诚恐跟随了七王爷。圣元皇帝在世时并没有对李束樘这样的报复行为加以阻止,套上了冠冕堂皇理由的诛杀也蒙蔽了不少人的眼睛,没有看见李束樘复仇的心。
要说李束樘听到这些话不惊讶是假的,林杝一个深闺的小姐,眼睛倒是比许多人明亮许多。却也不像被拔了毛的公鸡,踩了尾巴的猫儿,咋呼跳脚心虚,他沉着心静静听林杝说完这些,然后回答:“所以四小姐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些你爹一手栽培的心腹被我统统杀掉,才要置本王于死地?”
“他们与我爹不过同僚,并无心腹党羽一说。林杝只是认为他们罪不该死,七王爷把私仇诸加在公事上,委实不敢苟同。也只是想,若瑞昭没有七王爷,会不会更欣欣向荣,更民富安康。”林杝说到最后,自己也承认,是有些毒舌妇的潜质。
李束樘被她说的心里头气盛,也以牙还牙,冷笑:“据本王所知,林丞相原也是江南人士,四小姐身上留着一半江南的血,怎么一点也不见对江南的情?”就像两个小孩,或者又回到了十年前在太学中,也是这样梗着脖子争论不休。
林杝立即反驳道:“瞧王爷这话说的,那您身上还留着一半先皇的血,是天英的血,怎么不见您爱天英的百姓?”
七王爷忽然觉得老夫子的话的确没错,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四小姐今日是豁出去了,继续说:“不论我是江南人还是瑞昭人,我只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昌盛,正如大部分的百姓不会在意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只在意他明日是否有饭吃有钱赚有快乐和平安。”
李束樘不语,并非气短,只是忽然想到了很小的时候,他母妃问他:“如安,告诉娘亲你心中的愿望是何?”
他便奶声奶气地答:“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却——
“啪!”被他母妃一巴掌打在脸上,力气太大让他站不稳,跌在了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哭声中他听到自己母妃带着仇恨和怨怼的话语,“慕容如安,你要记住,你这一生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覆灭瑞昭,光复天翔!”
林杝见李束樘没了声音,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就收起藏了十年的怨心,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看书。
那头喝完茶正在整理药材的李束梼这时又有了说话的力气,边把当归收到墙壁的药柜子里边问林杝:“小赖,皇宫当差可开心?”
林杝抬头,淡笑回答:“我刚入宫没两天,就又被皇上丢了出来,还未体味到快乐或者不快乐。”
李束梼也笑起来,瘦肉的身子靠在梯子旁,那一墙的药柜,最高的须得用梯子架着爬上去存取,料想是些不太用的药材。他又问:“那你觉得皇上如何?”
“我可不敢妄议天子。”
“无妨,此地就你我,我不会舟车劳顿跑去京城给我二哥打你的小报告,放心。”
林杝自然知道李束梼不是这种无聊又阴险的人,既已这样说,自己也没必要清高,回忆了一下与承恩帝相处的情景,答曰:“皇上是个有意思的人。”
“只是,有意思?”
“是啊,我与皇上也仅接触了两天,还没发现他更多的优点。”
“我呢?是不是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林杝认真打量了一番李束梼,看他苍白消瘦的脸庞,心中有些心疼。
“你哪里是有意思的人,你就是个不安分的病人。”
李束梼听罢,无语片刻,方自嘲一笑,喃喃:“我的确不是个安分的病人。”
这时管家正好过来,站在门边,恭敬地敲了敲敞开的门,低着头说:“王爷,晚膳时间到了。”
四王爷便请了林杝去饭厅中用餐,其实管家喊饭的同时饭厅里已经摆起两人用的菜汤,等他们到时正好热气腾腾可以坐下用餐。林杝注意到两人的餐具都是银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十分好看,但并没有掩盖住它的实际用意。圣元皇帝成年的孩子有七个,五个儿子二个女儿,二皇子当了皇帝,长公主舞阳排第三,在京城,四皇子李束梼封了范阳王,二公主年纪排第五,和亲去了大夏国,七皇子就是魔星李束樘,其他两个,大皇子和六皇子早年给了封地搬离京城,不过圣元皇帝在世时就先后过世,大皇子是为夺皇位被圣元帝打入了冷宫然后疯了最后死了,六皇子死的莫名其妙,至今还是个谜,承恩帝登基后为表皇恩浩荡,都让他们的嫡子沿袭的爵位,还给了赏赐,只是不许他们没事来京城玩,想来得上奏申请。
如此想来,病怏怏的四王爷能够活到现在,也算十分对得起圣元皇帝赐给他的小字,长命百岁。
饭桌上除了一碟醋溜鱼和一碟青椒炒肉丝,其他都是药膳,尤其是那一大盆的浓汤里,光看着就十分滋补。
“王爷,这是西街张大娘送来的三年老鸭,嘱咐我一定要看着您喝完。”管家说着就出手,给四王爷盛了一碗放在他跟前,然后又给林杝也送了一碗,朝她微微一笑,是个很和蔼的大叔。
林杝立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炖的火候十足,味道鲜美,转头催正主儿:“好喝!王爷,快莫辜负了张大娘一片心意!”虽然她并不认识张大娘。
李束梼却苦脸,“这哪里喝得完,一会儿把剩下保温了送回张大娘家里,她家人多,肯定吃得完。就说我已经把最精华的取走了,多谢她。”
管家应声,退到后头守着,不再伺候。
四王爷一筷子夹起醋溜鱼块放到林杝碗里,不忘叮嘱:“当心鱼刺。”
不等林杝答谢,又大大一筷子青椒炒肉丝,又送到林杝碗里,盖满了整个碗口,自顾自说:“我这儿都是药膳,怕你吃不惯,特意做了两个家常的,小赖若是嫌弃,我让他们再做其他。”
林杝哪里好意思,立即夹起三根青椒往嘴里送,“王爷哪里的话,我就爱吃青椒和鱼,你怎么知道的?”
四王爷挑眉,笑而不语。
-----此章正文完,以下是歪歪文----
就一句话,小七掀桌,(╯‵□′)╯︵┻┻靠,本王最讨厌吃青椒和鱼!
【066。女子当道?】
更新时间2013…6…7 17:27:39 字数:2301
林杝在范阳王府待了两天,那边庆国使者的队伍就风风火火来了。
大街上围满看热闹的百姓,还有许多人竞相告走,“女儿国的人来了!”
范阳王陪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