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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理所应当地、无拘无束地、没有后顾之忧地大展拳脚了。
我肯定不会跟他讨论这些问题,我甚至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判断和想法。在一个自视甚高的人面前,你永远不要说什么。无论说什么,你都会引火烧身。一个赞比亚能指责美国生产核武器吗?指责的后果会是什么呢?
但,我还是很欣赏他的。这就是中国的中流砥柱啊!在这个急需发展壮大的中国,物质基础决定着中国人是否还要接受别人的凌辱,当然发展经济就是重中之重的国策了。同时,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也是政府最美好的愿望,民富国强嘛!无论金领、白领,都是我们创造财富的中坚力量,都是我们这个社会所需要的,我们称之为“精英”。在精英们的领导下,我们建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的物质大厦,我们甚至不惜拆除我们的精神大厦。地球太小了,中国太小了,城市太小了!我们准备进军农村了!
其实我真正欣赏他的,并不是作为一个城市帅才,而仅仅是因为他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在他物质极大丰富之后,他会办学校吧。虽然,仅仅是一句话,仅仅是一个虚拟语句,仅仅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所谓的物质极大丰富有着怎样的数额限定,但,在这么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能有这么一个人,说这么一句话,已经实在太令人感动了!说明:还有那么一点儿人性在这个城市还没有彻底泯灭!值得为他鼓掌!
关于我,除了坦白交待一些个人的经历之外,也实在没有什么感想可发的,但我也只是说我做过什么工作,去过哪些地方。他并不关心这些,他想知道的不过是我生命中的男人们,他们怎样地塑造了一个这样的我,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我不想知道关于他和他的女人们的事情。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认为,没有人可以真的改变另外一个人,除非是他自己想要改变,即使他自己要改变,也得发扬点儿愚公移山的精神才有可能做到,也只是可能。所以,我只有——要么全盘接受他,要么全盘否决他,我绝对不可以有要改变他的念头。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非要执迷不悟、飞蛾扑火的话,从一开始我就要彻底放弃主动权,由他来决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要么毁灭爱情,要么毁灭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想另辟蹊径,所以我选择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我要从现在开始计算,将我们见面的时间累计至二十四小时撤离,即使伤也不会伤得太重,总不至于粉身碎骨。这就是现代人的逻辑。不知不觉,我已感染了现代人的恶疾,即使爱情也需要算计。
第五部分:恋恋风尘午后红茶
2002年1月16日 晴 午后红茶
很想把时间定格在昨晚,让一车的温暖搅动所有的记忆。我的唇停留在你的皮肤,你的手抚过我凌乱的头发,迷离的眼神刺透天空的阴翳。亲爱的,我要你温且柔的肌肤在我手心里融化,和我一起飘飞在散乱的星空,不再回来。
喜爱你的气味、你的声音、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可爱的唇,我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喜爱,就像小时候得到奖状的惊喜,就像长大后又回到了童年。
那一刻是那么的真实,连回忆都怕惊醒后是场梦啊,不敢触碰。亲爱的,梦境和现实总是那么遥远。我却总是固执地和自己争斗,想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找到一条出路,就像想在厚重的云层中找到阳光去坚强地刺破那浓密的阴翳。
很想抚摸你的脸,那张清晰动人的脸,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绝不是我在梦呓。
冬日的午后,一切恍惚到不真实。
我们并不害怕付出,只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幸福怎么可能就在我们手心里呢?我们不怕受伤,不怕艰难,我们却害怕心爱的那个人还没等到跨过那条早已预见的沟或坎,那个故事的延展就已不见。我们害怕在不经意的瞬间就已万事流转,我们害怕为自己负担……
不敢告诉你,真的很喜欢你,因为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因为怕伤筋动骨后尸骨不全,因为不敢要你负担一种改变了初衷的结果而溃不成军,因为你终究是你,而我也终究还是我,我们还是当初父母给的样子。
我想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有点儿一知半解,有点儿把自己搞糊涂或悲伤。在绝望像一场无法拯救的瘟疫,蔓延至地球的角角落落的时候,我们的心却像泉水一样清澈,叮冬着没头脑的快乐一路狂奔,不管方向,也不在乎山石凌厉,我们只是狂奔。我们感恩并且快乐,我们宽容并且痛苦,我们拼命燃烧着的是挣扎的幸福渗透出的温情脉脉。
你是聪明的,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炙烤幸福,让它一丝一缕地消失殆灭,而我曾经想的却是相反,我要一把火燃尽幸福,然后坐下来静静欣赏灰烬。而如今,你让我的感动像花一样慢慢绽放,为的只是欣赏这花开的过程。无疑,这比欣赏灰烬要美妙得多。你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挽留时间,却把我再一次感动,让我哭不得、笑不得、走不得、留不得,你为难了我。
你比我更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你许诺说你会给我,可是你并没有说我要的是什么。我要的是一种极致的完满与永恒,而不仅仅是那一纸婚约,所以你说你会给我幸福。幸福究竟是什么?每天拿着不劳而获的纸币去购买绝望吗?那不是我!
别说你没对我承诺,就算你真的承诺了什么,我也不会记得的。你可以说是我太贪恋自己的感觉,我却明白:这个世界让我看多了悲剧,我早已忘却该去奢望别人怎么样了。惟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而这一刻,我却已收放不能自主,悲哀啊!
我们的故事必将落入俗套,仍旧是那个古老的、离经叛道的、绝对凄惨结局的故事。
将要在绝望和得不到同情中凄然离去的那个女人,现在,却望着窗外的阳光微微笑着,望向天空深处。天空深处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看乱云急雨,倒立江湖。不知云者为雨,雨者云乎。”
午后一盅红茶,品出了发焦的浓甜,如香的淡苦。
突然很想听到你的声音,那如天籁一般缠绕着我生命的声音,绵长的,浓郁的,一丝一缕地在我血液里奔突。知道你在睡觉,昨天匆忙赶回北京,又陪我看星空熬了一宿,王进喜也该倒下了,你也只有睡觉。我不会打搅你的美梦的!我却不想闭眼,只怕闭上眼,就忘了昨晚。
多年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个冬日的午后?有忽然转寒的北风,有或浓或淡的矮云,有孤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紫砂的杯沿……
我仍然无法表达一些东西,是经历过的、沉淀在心底的、人的所谓理智、尊严或是美德吧。
缤纷的世界仍然无动于衷地纷扰着我们的心灵、我们的时间。
来看看你究竟要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吧,看看吧!
但愿这个冬季,因为有这个故事而有些许暖意。
第五部分:恋恋风尘午间梦醒
2002年1月17日 晴 午间梦醒
今天想来那一夜是否有些恍惚?好像全是假的,根本没有发生过?
还记得我的音容笑貌?还记得冷静的外表下那抑制不住的疯狂和混乱?还记得不忍松开的手曾有的温暖?还记得衣服和心是怎样被撕裂的?还记得天是怎样亮的?还记得启明星的位置?
足够多的时间让它来冷却了,记忆可不可以变得模糊?
你做到了吗?是否也有些许的不情愿?些许的遗憾?
时空会改变一切,无论怎样地挽留和争斗。越过了道德边界,你惟一记得的只是要找一个坚强的理由。
不必辛苦地去了解,冥冥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声音来指引你的方向,不必躲闪,不必惊慌,不必逞强。当爱疲惫了,不见了,就可以不要了,放手了,忘记了。夏天过去了,冬天又会来,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想那张忧郁的脸。
我们到底要多少时间才能信任那一瞬间的思念?我们到底要多少思念才能确信那一瞬间的存在?在你消失之前,你能给我多少时间让我找到一个安全的礁岩搁浅?
知今晚必会再见,再见你时是否会有些许陌生?些许冷风?你是否还会相信那些曾经?
午间梦醒,睁开眼,便见你在天花板上幽幽地对着我笑,好像在笑我的愚蠢、我的痴迷。我也笑了,笑得有点儿苍凉,有点儿心虚。久违的心悸感觉,我以为我把它丢在了青藏高原,不成想,今日又悄悄回来,占领我的胸口。好不容易随波逐流,在午间梦醒之后,再度没有了出口。
是不是我的生活就要就此改变?好不容易淡漠下来的心情就要就此开始跌宕激烈?潮涌的心事就要淹没我的脖颈,让我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生存的空间?
爱一个人的确很难!丢掉自尊、骄傲,还有对未来的希望,前方却是苍茫茫一片。飞蛾扑火的勇敢,是否能够在化为灰烬之后蜕变?在时间的空闲,忧郁和绝望充塞了整个空间。我该怎么办?问你也没有用!你比我更想做那个逃兵,在爱情的高潮到来之前,你比我更害怕找不到岸。
今天的阳光很绚烂,经冬的花草居然翠莹莹的绿。暖气混淆了它们感知四季的能力,就像爱情混淆了我感知未来的能力。穿墙而过的阳光是张扬的,甚至是粗暴的,没有那种矫揉造作的含蓄,很直接,很肆意。斜对面那座楼玻璃幕墙上折射过来的白光很刺眼,很生硬,很犀利。
突然很想就这样跟你消磨一生。其实一生也没有多远,就像一眨眼吧,六十年是一季,一个轮回也就过去了。就像是那昙花一现吧,花开花落而已。美丽的事物总是这样倏忽来又倏忽去的,谁也挽留不住,谁都无能为力。可不可以多一点时间?可不可以不留遗憾?可不可以回眸笑时有一滴泪,还有一点咸?
你我不必强迫世事变迁,你我也不必有所隐瞒,你我都明白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我们也无能妄想改变。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一年半载,抑或就在弹指之间。我已经没有过多的奢求了,我们还有太多的凡尘俗事需要打点,在可以抽出的空闲给对方多一点点温存,多一点点想念,多一点点尊严。
我知道我是在挥霍自己最后一点青春,最后一点情感,仅仅是因为我真的想把这人世间最后一段爱恋演绎到极限。或许我又错了,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可以给自己的……灿烂。
我无法控制自己想念的冲动,明知道自己应该学会婉转。一个女人不应该太直接,即使是在公元二○○二年。我们拒绝逆来顺受,而后,我们拥有足够的意愿,虽然我们并不擅于经营爱情,但我们总是对爱情精打细算。我们不是男人,我们总是学不会将对方计算,所以,我们只能听凭爱情将我们引领至我们一直拒绝的领域,虽然这样会违背我们原本善良的意愿。但我们总是无路可退不是?我们只有万劫不复!原也想适可而止的,原也想一走了之,现在却举步维艰。
既然没有未来,我们就不要去想未来。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