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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铁路公司终于决定保留这个火车站。
苏格兰铁路公司为一名乘客而保留一个车站的行为在经济上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另一方面,一家公司能够自觉地考虑自己的社会职责,将普遍服务的社会职能放在首位,却是让我感动的:他们没有利用“大多数乘客”的利益作为托词,而拒绝为沃诺克这一个个体服务,在他们的心目中,每个个体都极其重要,重要到和“乘客全体”同样的水平。
在中国旅行的时候,我常常会因为不能代表乘客全体而苦恼,当我要求服务部门给我以认真的服务时,他们常常会说:他们是为全体乘客服务的,不是为我一个人服务的。现在,我希望他们能够改一改他们的逻辑:每一个乘客就是乘客全体啊。
第三部分:在英国院子里的弥勒佛和裸体少女
中国人是最喜欢弥勒佛的,为什么呢?弥勒佛很中国化,完全是中国人的形象。释迦牟尼等都是印度人的模样,没有那么亲和。弥勒佛的大肚和笑脸都是中国式的,另外,弥勒佛的宽容精神、博爱情怀对一般人来说,也更为朴素实在,无论是追求去弥勒净土,还是等待弥勒降世救苦救难,反正弥勒的怀抱都是温暖的。中国人对弥勒佛的信仰分上生信仰和下世信仰,上生信仰相信人死后可以往生弥勒净土,下世信仰相信弥勒一定会降身人间,普度众生。 在这种信仰中,弥勒非常像基督教中的基督。
据说,弥勒佛的原型是唐五代时期浙江奉化的游方僧人契此。契此经常背一个布袋,又被称为布袋和尚。契此有一偈:“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可见,契此是一个非常超脱的人,追求腾腾自在、闲闲无为,不迷执,这种生活态度对中国人很有吸引力。契此还有宽容和博爱的精神,他有偈云:“宽却肚皮须忍辱,豁开心地任从他。 若逢知己须依分,纵遇冤家也共和。”他强调要大度能容,不要执着于人间的是非爱憎,要在超越是非爱憎、和仇敌和平共处之中悟道成佛。 应当说,这是非常高明的见解,类似基督的“爱仇敌”说。
佛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是高贵的,是需要仰视才能见的,中国人崇拜偶像,把偶像当神。买一尊佛像回家,不能说“买”,而要说“请”;这请来的佛像自然不能随便摆放,而要把它供奉在家里最尊贵的位置上,一般要放在正厅的中央;不仅位置要摆好,还要每日供奉,焚香敬拜是少不了的。
但是,弥勒佛在英国人的意识中呢?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在天主教、基督教占中心地位的英国,东方人那种对于弥勒佛的信仰,大概是很难被理解的。
在英国怀特岛居住的时候,一次散步,看到一户人家,弥勒佛没有被请入厅堂,倒是在院子里风餐露宿起来,而且他还席地而坐。这倒罢了,据说当年中国的契此和尚也的确是如此行径的,乞食为生、餐风卧雪。
但是,这位怀特岛居民似乎把这样一位菩萨放在院子里又有些过意不去,恐怕是怕他孤独吧,又给他配上了一位少女,而且是裸体少女,那个裸体少女还在搔首弄姿,似乎要在我们的菩萨面前展示自己美妙的身材。
我不是佛教徒,并不为英国人对弥勒佛的大不敬而恼火,不过我看到这幅景象,却是大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中国人崇拜的佛到了英国人这里就成了对着裸体少女眯眯笑的俗人呢?
恐怕是文化差异吧。这位英国仁兄可能脑子里并没有偶像崇拜的观念,中国人的弥勒佛在他眼里也许只是一件普通雕塑,或者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人体艺术作品吧,它和米开朗奇罗的大卫像在一个层面上,把它安放在自家庭院里,让它装点自己的庭院,当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还显现了他对艺术的爱好。至于给它安排一个妙龄的裸体女郎,更是他别出心裁的安排了,西方人喜欢人体艺术,对妙龄女郎的裸体雕塑更是情有独钟,这种爱好,他们从古希腊就开始了,在这位英国仁兄的意识中,也许,弥勒佛也是喜欢看妙龄女郎的身体的吧。
也或者,这位英国仁兄认定弥勒佛是一尊裸体雕塑?要知道,弥勒佛的肚子实在太大了,一向反对裸体的中国人为了能让他的肚子露天,对他几乎是破例了,差不多让他赤裸了上身。他是很可能被认为是一尊裸体雕塑的。
由此我想到人类的文化差异,不同文化之间哪里有什么可以沟通的地方呢?一个把弥勒佛雕像看成是神本身而加以膜拜的人,和一个把弥勒佛雕像看成是裸体雕塑作品的人,他们之间怎么沟通呢?
文化差异将把人类隔绝在各自的天井中。
不过,也许事情正在好转。在过去的数千年中,人类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但是,他们却是在差不多完全隔绝的情况下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化的,交通和通信设施限制了人类的交往和交流——这也使得他们之间的文化产生了根本性的差异,甚至是完全无法对话的差异。
但是,这种情况正在改变,飞机和互联网的出现使人类之间的交流和交往变得越来越容易,人类的文化已经越过了彼此独立、在隔绝中孤立发展的原始阶段,而进入了互相渗透、互相影响的全球化阶段,今天,没有一种文化可以不和世界对话,而自在自为地生存并得到发展。人类在孤立发展阶段产生的各个孤立文化之间的对话是极其困难的(儒家文化、伊斯兰文化、基督教文化、非洲土著文化之间的对话极其困难)。但是,全球化时代,人类有可能在经济和文化的全球化基础上,逐渐建立一种直接面向全球的新文化,理性而宽容的人类、崇尚民主和自由的人类,获得了全球交往和交流能力的人类,也一定能在新的历史条件下,通过共同参与建构一种崭新的适应全球化格局的新文化。如果说,人类在彼此孤立的时代曾经创造出多种辉煌的文化体系,这已经验证了人类的文化创造力,那么,今天,我们就完全没有理由怀疑人类的创作一种全球化新文化的能力了。
第三部分:在英国去看The Needles(1)
The Needles是怀特岛西南角深入海中的一系列连续礁石,礁石是白色的,在蓝色的海天之间,在金黄的阳光之下,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在照片上看到它的时候,我立即被它吸引了。
那天,我先去了East Cowes,参观了那里的女王行宫。头天晚上,在一家酒吧听音乐的时候,一对英国夫妇给了我East Cowes的介绍书,向我推荐女王行宫,他们说那里可以看到真正的英国皇家园林,更重要的是那里的皇室艺术收藏品,许多是欧洲珍品,值得看。我先乘车到New port的车,然后在半途下车沿着一条小公路向北徒步去East Cowes。岛上牧草的气味,麦子的气味,飞鸟从天空滑过的气味,牛群和马群悠然休戚的气味,让我心旷神怡。
路边是一片又一片连绵起伏的草场。我有时候在公路上走,有时候在草场上走,如果我沿着草场的小路走,我要时时回头,观望公路,如果公路离开了我的视野,我很可能会迷路。路上碰到一处卖旧车的商店,场院里停着十几辆车,有一辆福特只要500英镑。我的驾驶证在英国可以用,在剑桥生活的时候,朋友建议我买辆车,一直也没有下决心,到这里倒是真的有点动心了。可惜,我在英国的时间不多,不能进行更多的旅行,只能作罢。
一对老夫妇看我一个人徒步,在我前面10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等我,向我挥手,他们要带我一段。我上了车,说我是在徒步,想看看这里的田野风光,所以,只要跟他们的车走一段就可以了。可是他们一再问我要去哪里,我只好说,我的目的地是East Cowes,于是他们拿出地图,找了路线,似乎要专门送我;我说,我只是徒步,没有一定的目的地,哪里开始和结束都可以,他们不用特地送我。不过,他们还是把我一口气送到了East Cowes女王行宫的门口。老先生说,这里不是风景区,没有什么风景,你一个人会迷路,根本到不了那里。下车的时候,我给老先生5镑汽油费,老先生拒绝了。
这样,我的时间就大大地富裕了,从女王行宫出来,大约两点钟,喝了一杯果汁,吃了一块蛋糕,午饭算解决了。英国旅馆的早餐极其丰盛,牛排和炸土豆条热量之大,难以想象,我每天坚持步行8—10公里,但是,我还是在发胖,中午根本没有食欲。由此,我也想到英国这个民族的饮食结构,他们对牛排、鱼排的热衷,对土豆的热衷,让他们食品的热量远远高于中国人的水平,中国人主要以米饭为主,热量不够。在剑桥的时候,天天看到周边的人去运动,仿佛不运动就不好受似的,伦敦也是这样,运动成风。中国人夺奥运会金牌,用的是举国体制,集整个国家的力量,大量投资,在几个尖子身上集训;英国人不是这样,他们是全民在运动。为什么呢?他们食物的热量高,身体活力超过了中国人,不运动会感到不舒服,热量没出路;而中国人是一运动就感到上气不接下气。所以,中国人习惯于静,把家里装修得非常漂亮舒适,买最大最好的电视机,业余时间喜欢在家里呆着,而英国人,喜欢户外活动。
拿出地图来研究了一下,这里有公交车可以到New port,从那里可以换车去Yarmouth。Mike说,他的游艇就停在Yarmouth的港口里,我有空可以去找他。赶到Yarmouth,我用了两个小时,在New port等着换车,就用了一个小时。怀特岛这样的地方大,多数人交通靠的是私家车,那些乘公交车的多是外地游客,本地人只有学生或者超过了驾车年龄的老人才会乘公交车,所以这里的公交系统很成问题。在港口转了一圈,没有看到Mike的游艇,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一定要找到Mike,于是我决定去The Needles。四点半的时候,我重新上了公交车,公交车司机却告诉我,时间晚了,去The Needles的公交车已经没有了,他只到Alam Bay。我说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步行去。他又提醒我,我可能需要步行两个小时,来回需要4个小时,而那个时候,可能Alam Bay和Yarmouth之间的公交车也没有了。我翻开地图研究了一下,Alam Bay到The Needles的直线距离可能也就是6-7公里的样子。从地图上看,通向The Needles的公路,除了一个地方有一道弯,几乎是笔直的。以我的步行速度,来回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内。
我应该可以赶回来,而且我渴望看到的正是夕阳中的The Needles,脑海中The Needles那张在夕阳的余晖中发光的照片激励着我。
犹豫之后,在Alam Bay,我还是不顾司机的劝阻下车步行向The Needles进发了。公路正如地图表示的那样,并没有太过弯曲,但是,它不时地上坡和下坡,我知道我正在丘陵地带一个人步行,现在是5点半,离太阳下山还有3个小时,我应该可以在9点前赶回Alam Bay,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回去。公路上大多数的车是迎面开来的,看来,自驾游的人们正从The Needles返回,没有车往The Needles去,可以判断,那里可能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民